• 主页 > 发现航天 >《不过是具尸体》:人体解剖史背后的卑鄙勾当 >

    《不过是具尸体》:人体解剖史背后的卑鄙勾当


    2020-06-10


    解剖的原罪
    人体解剖史背后的卑鄙勾当

    距上次听到帕海贝尔的〈卡农〉(Pachelbel’s Canon)出现在一支柔衣精广告里已事隔多年,而那圣洁的旋律牵引着一丝甜蜜的悲伤,再次拨动我的心弦。这首经典乐曲恰好适合追悼式,它强烈的感染力使得今天聚集的男女随着乐声坠入忧郁与沉寂。

    比较引人注意的是,鲜花蜡烛间少了一具棺木,也没有死者供人凭弔。本来这显得有些弔诡,然而这里可是有二十几具被整齐切块的尸体,对半切开的骨盘、头颅,隐密的鼻窦腔暴露在外,一如蚁窝的曲折隧道。这是加州大学旧金山分校医学院2004年为了大体解剖室的那些无名尸举办的追思会。就算这项议式以开棺方式举行,对与会宾客来说该也没什幺骇人之处,因为他们不仅见过死者成为零碎尸块的面貌,还亲自处理过它们,事实上,这些追悼者正是分解遗体的罪魁祸首。他们是解剖室的学生。

    这项仪式可不是做做样子罢了。这是动机诚恳、自发的集会,为时将近3小时,以13位学生的弔丧辞为重点,还包括以无伴奏和声演唱重新诠释「年轻岁月」合唱团(Green Day)的〈你生命中的灿烂〉(The Time of Your Life)。除此之外,还朗诵了贝翠斯.波特(Beatrix Potter,译注:创造《彼得兔》[Peter Rabbit]故事的英国作家)描述一只即将死去的獾的沉闷枯燥故事。还有一首关于黛西(Daisy)的民谣,讲的是黛西死后转世成为医学院学生,解剖的尸体竟是前世的自己。一位年轻女子的献辞描述她将一具尸体手部的包扎层层解开时,竟发现这双手的指甲上擦了粉红色的指甲油。「解剖书的照片中没有上了指甲油的双手,」她写到:「是妳挑选的颜色吗?……妳以为我会看到吗?……我想为妳描述妳手的内部……我要妳明白每当我看诊时,妳总是伴着我。当我为病人做腹部触诊时,我脑海中浮现的是妳的器官。当我听见心跳,我忆起我曾经捧着妳的心。」这是我所听过最动人的写作之一。其他人也一定感同身受,没有一人不是泪腺发达,泪眼汪汪。

    过去的10年中,医学院竭尽所能培养对大体解剖室遗体的尊重态度。加大旧金山分校是众多为大体举办悼念仪式的医学院之一。有些学校还会邀请大体的家属一块儿参加。在加大旧金山分校上解剖课的学生必须先参与由前一年修课学生筹措的课前研习,谈论与死尸共事是怎幺一回事、以及他们的感想。现场充满感激与敬意。据我所知,若参加了研习后还能将菸塞进尸体嘴中或拿它的肠子来跳绳而问心无愧,是十分困难的。

    派特森是加大旧金山分校解剖学教授和遗体捐赠计画主任,他邀请我在大体解剖室中待上一个下午。而我此时此刻就可以告诉你,学生要不是为了应付我的来访排练周全,就是课前研习果真有效。我完全没有暗示他们,但学生自动谈起了他们的感激之情、尸体尊严的维繫以及对个别尸体的特殊感情,并且为了必须解剖它们而心生歉意。「我记得一名组员正要将它分割,把某个部位取出,」一个女学生告诉我:「接着我发现自己轻拍着它的手臂,喃喃说着:『不痛不痛,没关係喔。』」我问一位名叫马修的学生,当课程结束后,他是否会想念他的大体,他回答当「大体的一部分要离开」时,确实满令人感伤。(通常课程进行到一半,腿部即被切除并焚化,以减少学生暴露于防腐剂的程度。)

    许多学生给他们的大体起名字。「不是『牛肉乾』那一类的名字。是真正的名字。」一个学生说。他介绍我认识大体「班」,虽然班这时只剩下头颅、肺部和手臂,它依旧流露出尊严和使命感。要移动班的手臂时,学生将它拿起,而不是粗鲁地抓取,然后再轻柔地放下,好似班只是在熟睡。马修甚至还向遗体捐赠计画办公室探寻大体的个人资料。「我想要让它有点个性。」他这幺告诉我。

    我在场的那个下午,没有人随意开玩笑,就算有也不是恶意的品头论足。一位女士承认她的小组因为尸体「异常巨大的生殖器」而窃窃私语。(也许她不了解的是,防腐液注入血管后会使海绵组织膨胀,于是解剖室的男性尸体比起生前看来更加「天赋异稟」。)即使如此,这种评论语带崇敬,而非嘲讽。

    正如一位已卸任的解剖老师所告诉我的:「现在已经没有人会把头颅装在水桶中带回家了。」

    要了解今日解剖室对死者心怀慎重敬意的普遍,就得回顾过去医学史中弥漫的极端无礼。很少有科学领域是像人体解剖这般奠基于耻辱、败德和错误的公共关係上。

    一连串麻烦的肇端大约始于西元前300年亚历山大大帝时期的埃及,托勒密一世(Ptolemy I)是史上第一个准许从医者为求了解身体功能运作而切割死尸的统治者。有一部分原因当然是因为製作埃及木乃伊的历史悠久。木乃伊的製作过程中,尸体被切开,内脏被掏出,所以在政府和百姓的眼中,这没什幺值得大惊小怪。但这通融也和托勒密对解剖的执迷有关。他不止发布了诏令,鼓励医师解剖死刑犯尸体,有时还亲临解剖室,身着罩衫,手持利刃,随着专家一起切割探究。

    麻烦的是赫罗非勒斯(Herophilus)。顶着解剖学之父的声誉,他是第一个分解人体的医生。赫罗非勒斯确实夙夜匪懈致力于科学研究,但他似乎在某个时候丧失了应有的行为準则。狂热压过了同情心和常识,他居然开始解剖活生生的囚犯。根据指控人之一德尔图良(Tertullian)的说词,赫罗非勒斯活体解剖了六百名囚犯。平心而论,并没有现场证人的口供或纸草抄本的记载留存,这让人不禁揣测,这项指控的由来可能是同行间的忌妒。毕竟,没有人认为德尔图良是解剖学之父。

    利用死刑犯的尸体作解剖的传统行之久远,并在18、19世纪的英国臻于鼎盛,那时为医学院学生设立的私人解剖学院在英国及苏格兰盛极一时。但当学院愈设愈多、尸体的数目却没有改变时,解剖学家面临长期「货源短缺」的危机。从前不流行将遗体捐赠供科学研究。信仰虔诚者不仅笃信字面意义的复活、甚至对肉身复活也深信不移,所以解剖等于是破坏了复活升天的机会:一个髒鬼站在那儿,内脏全都挂在外头,溼漉漉的血滴在地毯上,谁还有兴趣帮他开启通往天堂的大门呢?从16世纪起,一直到1836年解剖法案的通过,英国唯一可合法解剖的就是死刑犯的尸体。

    就这样,大众开始将解剖学家和刽子手联想在一起。更糟的是,解剖本身甚至被认为是比死亡更严苛的惩罚。确实,这才是当权者准许尸体解剖的用意,绝非出自支持协助解剖学家的立意。当已经有这幺多轻微的不法行为都被处以极刑时,司法机关认为有加强恐怖威胁的必要,以遏止更重大罪行的产生。如果你偷了一只猪,你得上绞架。如果你杀了人,上完绞架后还得被解剖。(在新成立的美利坚合众国,以解剖作为惩罚的项目延伸至决斗者,显然死刑尚不足以吓阻动辄以手枪决斗来解决争端的家伙。)

    双重刑罚并非新发明,只不过是最新的老调重弹。之前,杀人兇手被吊死后放到水中淹浸,然后分尸,作法是将马匹繫在尸体四肢,策马向四方奔驰,分解后的「四个部分」则钉在木桩上公开展示,生动地警惕人民犯罪的下场。英国于1752年明订解剖为判刑谋杀犯的选择之一,成为行刑后「示众」(gibbeting)的替代方案。Gibbeting这个字的发音乍听之下虽然像是众人在运动场中的闲扯淡,再了不起就是肢解小型猎鸟之类的事,但那事实上是令人不寒而慄的酷刑。首先,将尸体沾满焦油,然后悬吊在平面的铁笼中(gibbet,即绞首台),在众目睽睽之下,尸体腐烂,被乌鸦啄食。当时若是在广场周遭漫步,瞧见「墨西哥碎肉玉米饼」(tamale)的心情一定和今日大异其趣。

    为因应合法解剖的尸体短缺,英国和早期美国解剖学院中的教师转而进行骯髒的交易。久而久之,他们的汙名传开了,若你有兴趣用你孩子截肢后的大腿换点啤酒钱,就该去找他们(更精确地说,是37分半毛钱;这在1831年纽约洛彻斯特[Rochester]发生过)。但是学生们可不愿意付了学费到头来只学到手臂和腿部解剖;学校必须寻找完整尸体,要不然只好眼睁睁看着学生转往巴黎的解剖学院,在那里,市立医院中无人认领的穷人尸体可作解剖之用。

    极端的手段相继而出现。常会听到解剖学家将刚死去的亲人尸体先行搬至解剖室中一个上午,再将之葬于教堂墓地。17世纪的外科医师兼解剖学家哈维(William Harvey)不仅以发现人类循环系统着称,更是医学史上少数对其使命奉献至深的名医,甚至不惜解剖自己父亲和妹妹的尸体。

    哈维会这幺做是因为他没有其他的选择,窃取他人至亲的遗体,或是放弃研究,他都无法接受。近年来生活于塔利班政权下的医学院学生,也面临了类似的两难,偶尔也会做出类似的决定。在狭义地诠释《古兰经》对人体尊严的诏令下,塔利班神学士禁止医学教授解剖尸体或使用尸骨来教授解剖学;其他回教国家非回教徒的遗体不在此限,但这在阿富汗也被禁止。2002年1月,《约纽时报》记者大西(Norimitsu Onishi)专访一名坎达哈(Kandahar)医学院的学生,他曾痛苦地决定将他挚爱祖母的尸骨挖出,和同学一起使用研究。另一名学生挖掘出他从前邻居的残骸。「是的,他生前是位好人,」他这样告诉大西。掘出他的尸骨,我当然百般不愿……但我想到,如果有20人可因此获益,那就值得了。」

    这种谨慎、煎熬的敏感心理,在英国解剖学院的全盛期几乎绝迹。一种更普遍的伎俩是溜进墓园,将某人亲戚的尸骨挖出研究。这种行径逐渐被人称作「盗尸」(Body Snatching)。这在当时是新式犯罪,有别于原先已存在的盗墓。从前盗墓只是偷窃富有人家埋藏在坟墓或地窖中的珠宝和传家宝。持有尸体的袖扣是项罪行,但是藏匿尸体本身却不犯法。在解剖学院大为风行之前,书中没有相关法律条文惩罚盗用新近死去的尸体。毕竟过往除了恋尸癖之外,实在没什幺理由盗尸。

    有些解剖学教师利用大学生对夜半恶作剧的千古不变嗜好,鼓励他们突袭墓园,为课堂教学提供尸体。18世纪时,在某苏格兰学校,这类的安排更为正式。理查森就写道,学费可用尸体代替现金缴付。

    其他的教师则一肩挑起这项恐怖任务。这里说的可不是见不得人的庸医。他们都是外科这一行里备受敬重的专业医师。美国殖民时期的医生席维尔(Thomas Sewell)曾是美国3任总统的私人医师,并创立了现今的乔治华盛顿大学(George Washington University)医学院。1818年,他因为在麻州伊普斯里其(Ipswich)挖掘并解剖一名女子的尸骨而遭判刑。

    僱人去挖掘尸体的解剖学家也大有人在。1828年时,伦敦解剖学院的需求量之大,10个全职和约200名兼职的尸体偷窃工足足可以忙上整个解剖「旺季」。(解剖课程只在10月到隔年5月间举行,以避免恶臭和炎夏尸体迅速腐败。)根据那年众议院的证词,6、7名被称为「掘墓盗尸人」(resurrectionist)的掘尸成员,挖出三312具尸体。他们的年收入约在1000美元上下,比起一般劳工的酬劳要高上5到10倍,夏日还可以放暑假。

    这项差事不甚道德,丑恶的程度无庸置疑,但是实际做来可能比听来要容易些。解剖学家要的是新鲜的尸体,所以尸臭不是问题。掘尸工不须掘起整个坟墓,只要撬开坟顶一端,然后将铁橇滑进棺材盖下,向上扭转,棺木便会应声弹开。最后在尸体脖子或手臂上繫上绳子,像钓鱼一样拖出,至于刚刚挖掘时堆在帆布上的泥土,再全部堆回坟穴。整件工作为时不到一小时。

    相关书摘 ►《不过是具尸体》:「杜林尸布」真的包过耶稣吗?

    书籍介绍

    《不过是具尸体:解剖、撞击、挨子弹,畅销书作家带你解开尸体千奇百怪的用途》,时报文化出版
    .透过以上连结购书,《关键评论网》由此所得将全数捐赠儿福联盟。

    作者:玛莉.罗曲
    译者:林君文

    「是的,他生前是好人,我当然不想挖出他的尸体……但只要想到如果有二十个人可以因此获益,那就值得了。」by不具名的医学院学生

    古代医学院缺乏大体老师,于是把死刑犯的尸体拿来解剖?南北战争时为了瞻仰战死勇士的遗容,开启了防腐处理的先河?汽车製造商能做出「因为看见,所以全面」的安全设备,是靠尸体去做防撞测试?当飞机落海打捞不到黑盒子,是尸块告诉鉴识人员坠机的祕密?子弹的射击效能提高,是因为科学家以尸体来做试验改良?透过反覆将尸体钉上十字架,世人终于解开耶稣的秘密?

    《纽约时报》畅销书作者玛莉.罗区,继《一起搞吧!科学与性的奇异交配》后,再度冒着被质疑「脑袋坏了」的风险,带领读者展开一场死亡之旅。

    为了一探尸体在死前与死后的作用,罗区前往南方大学医学中心解剖室、田纳西大学人类学研究中心、韦恩州立大学冲击研究所等,看尸体的各部位如何被「有效应用」。做为一位喜爱四处猎奇的「古怪」记者,罗区认为尸体不只是尸体,它能成就不朽的科学成就。

    《不过是具尸体》:人体解剖史背后的卑鄙勾当

    上一篇:
    下一篇:
万家博注册38_600w娱乐下载|家电模型|知识最新|网站地图 博亿堂b8et98app_竞博app下载地址 九州bt365体育投注_e乐彩APP注册旧版 新时代赌场手机_mg游戏账号中心 新濠娱乐三元_极彩在线app下载 狗万·首页_游戏娱乐平台注册送礼金 申博sunbet代理_环球体育下载ios 万家乐国际app_众盈娱乐下载 2020下载app送38元彩金_星河网上娱乐 金沙电子app_sunbeAPP下载菲律宾 葡京网站大全app_上葡京体育app